蝶儿飞过的痕迹
不知為何，愛與痛會交織而來，愛越深痛越烈。時間一分分過去，帶走了世事滄桑，唯有愛和痛始終交織在腦海，時刻撥動著思念的心弦。
20xx年春天裏一個普通的早晨，浩澤“啊!”一聲從睡夢中驚醒。
他揉了揉眼，努力回想著剛才的夢。一張永遠無法忘記的臉，轉瞬間變成了一只彩蝶翩翩飛舞，他追呀追……一不小心掉下了萬丈深淵……醒來才知不過是個可怕的夢。
一條毛巾伸到了他的面前，他抬頭看見太太關心的目光，心裏一暖，接過毛巾輕試著臉上的汗。
“怎么又做惡夢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
“也許吧!”浩澤模淩兩可地回答。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壓力不是來於工作，是因為想念，濁骨一般的想念。慢慢地閉上眼睛，往事像流水一樣汩汩而來。
那是他十六歲時的夏，一個悶熱，令人煩躁的夏天。
浩澤對母親的記憶是模糊的，父親一直沒有再娶，可他會經常帶女人回來，都是些不正經的女人，濃妝豔抹，穿著極細的高跟鞋，胸口很低，能看見兩個白晃晃的大奶子。有時她們會摸摸他的頭掐掐他的臉問他上幾年級了，他一梗脖躲開她們塗滿紅色指甲油的魔爪。抱著書本躲去同學周威家，一直到天黑才會來，那時女人通常都走了。
他和周威說，我長大了，一定不要這樣的女人，太肮髒。
周威說：“這樣的女人，一定很浪!他還偷偷告訴了浩澤一個秘密，說他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女人白晃晃的大奶子，他伸手去摸，軟乎乎，熱騰騰的……”
“那是包子。”浩澤聽到這裏，哈哈大笑地叫了一聲。周威漲得滿臉通紅，追著浩澤一陣拳腳，倆人嘻嘻哈哈鬧了半天，看著天快黑了，才拿出了作業本。
那時候他們還不懂愛情，只是在朦朧間體會一種觸電般的心跳。
吳小蝶是個外地的插班生，老師領著她進教室的時候，他一下子被她吸引了，她不美卻有一種難言說的氣質，像是雨後的天空，又像是林間的一朵小花，不出眾，卻楚楚動人，她被分來和他同桌，那時他緊張得連說話都是磕磕巴巴的，事後周威差點沒笑背過氣去，他說：“你的品位真是有問題，這女孩看上去沒胸沒屁股，有什么好?
浩澤說他不懂得欣賞，反正他就是有了心動的感覺，他說：“這就是愛情吧!”
“屁!”周威噴之以鼻。“你懂什么是愛情，剛看見一眼，還沒聊上一句，就愛了?天真。”
他沒反駁，可是心中固執地認定了自己的想法，並且把這個想法深深地埋在心裏，偷偷培土，澆水，讓這種想法根深蒂固的在心裏生根發芽。
不過那時候他還沒那么大膽表白，只敢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看她的一舉一動，一瞥一笑。然後冥想著她在沖他微笑，可當她真沖他笑微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時。他連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撲撲直跳。當他的愛情還在醞釀的時候，周威這家夥的愛情已經開花結果。有一天他焦急的找上他，說要和他借錢，他看周威一副猴急的樣子，問他發生什么事了?他說：“都怪自己沒管住下體，惹出了大麻煩?”
“你強奸了?”他的第一個反應。
“靠!才不是。”周威不滿地嘟囔了一句：“我前一陣不是和劉瀟好上了嗎?一不小心，她懷孕了。”
“啊?那怎么辦?你父母能同意你們結婚?”
“你真夠天真的了，咱們才多大，結婚太早了吧!我要做掉這孩子。”
浩澤覺得一陣眩暈，愛情、性欲。突然把他的心塞得滿滿的，連晚飯都沒吃進去。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吳小蝶對他的態度明顯很差，甚至把書包隔在倆人之間，弄得浩澤納悶了一天，最終在上晚自習的時候爆發了，他說：“吳小蝶我怎么得罪你了?”
吳小蝶轉頭沒理他，他提高了音量又問了一遍，惹得班長回頭警告他們住嘴。
吳小蝶才扭頭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和周威是好朋友吧!他把我姐害苦了……”說著她的眼圈紅了。
浩澤瞧見她哭，心裏一陣難受。嘴裏嘟囔著：“他是他我是我，怎么可以株連九族這么不公平。”
吳小蝶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瞧你!我也不是真怪你，只是……只是有的時候，青春只要一步走錯，就再也回不去。呵!我媽說的。”
浩澤扯著嘴笑了笑，有些落寞地說：“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是不會讓人受一丁點苦的。”說完瞪著眼睛看著吳小蝶，直盯到她臉紅到了耳根。
從此倆人有了小默契，放學晚了，浩澤會主動送小蝶回家，可他很規矩從沒敢牽她的手。
轉眼到了高三，學習變得緊張起來。浩澤的成績一直位於中等，所以他沒寄於什么希望能考上名牌大學，最主要的是他的心思全在小蝶身上。無數次他想表白，怕錯過了這最後的機會。可是每當他看見小蝶忙著複習的時候，他到了嘴邊的話全部咽了回去，小蝶看他神不守舍的樣子，指責他說：“好好複習吧!要是考不上好大學，以後的人生只能從最基層做起了。”
她的話充滿道理，又像是具有某種魔力。讓浩澤的渾身充滿著力量，他變得用工起來，還偷偷地看了小蝶的報考單，然後他填上和她一樣的學校，他的心開始了期待……
當他拿到錄取通知書時，他興奮地大嚷大叫，然後騎著自行車跑到了吳小蝶家門口，他叫著她的名字，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走出來，樣子飄渺的就像個仙子，他揚著手裏的通知書，可瞬間他看見了她眼裏的淚水。
他愣住了，拿著入取通知書的手落了下來。
那一年，他考走了，她沒考上，複讀了一年。這一年的思念，就像蛆蟲啃食著他的心。他期待著她複讀後能夠考過了，他來這個學校就是為了等她。
第二年剛開學她突然來學校找他，樣子有些憔悴，眼圈是紅的，衣服是皺的。她說：“顧浩澤我喜歡你。”說完靜靜地等著他的回音。
他一把抱起她，顧不上這還在學校，顧不上飛來的無數只眼睛。可是她害羞了，拉著他的手走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旅店裏。這一刻他仿佛聽到自己年輕的心髒突突地跳著，這種突然而至的幸福沖昏了他的頭腦，他抱起了她，輕輕地放在了床上，她的身體像是一朵盛開的花，展示在他面前。
浩澤閉上了眼睛，身體僵直了，他沒有動，這時候的他給不了她任何幸福，他還記得自己的承諾，不會給他愛的人一點傷害，可是她主動貼上了她的唇，他怎么能拒絕的了……
帶著激情和滿足浩澤發誓，要給小蝶一生一世的幸福。小蝶聽完笑了，淡淡地笑容上，掛著兩行清淚，那時浩澤不知道她為什么哭，還以為和他一樣，因為幸福喜極而泣。
12第二天，浩澤請了一天的假，想陪著小蝶逛逛北京城。小蝶拒絕了，她說：“就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好嗎?”
“當然好。”浩澤抱住了她，很緊很緊，那一天他們說了很多往事，那一天他們道出了多年來的互相之間的感覺。小蝶說：“我很早就喜歡你了，可是我怕……怕男孩子玩玩就算了。而你卻一直不表白，弄得我的心七上八下。”
浩澤笑了，原來愛情早就住進了他們的心窩，只是他們忽略了，他們大意了，或是他們太小了，不懂得愛情要怎么開始。
一天過得真快，真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第二天小蝶要走了，浩澤把她送到了車站。她在臨上車的時候，突然撲進他的懷裏，緊緊地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飄然而去。
這一走竟是永別，這是浩澤怎么也想不到的。
她走後，浩澤給她寫了許多封信，她沒回。給他打電話，說沒有這個人。
暑假帶著疑惑他找到了她家，開門的是個陌生人的老人，說他是新買的房子，以前住在這裏的一家人搬走了，老人絮絮叨叨地又說了一句，聽說那家的女孩自殺了，好像是被人弄大了肚子，羞愧死的。
浩澤只感覺頭嗡的一聲，他站立不穩的扶住了牆。
回家時，他想起了好友周威。他想在他嘴裏問問小蝶的情況，沒想到周威被抓了。浩澤細問之下，他父親才說這個畜生竟然犯了強奸罪，真是造孽，強奸了一個叫吳小蝶的女孩，聽說這個女孩後來自殺了。
他又問了問事情發生的時間，竟然是小蝶去看他之前。
這一切似乎明了了，想來小蝶在去看他的時候，已經抱著必死之心。
他痛苦地抱著頭，眼淚迷糊了雙眼。妻子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怎么了?又頭痛了嗎?我去給你拿藥。”望著妻子跑出去的背影，浩澤好想問她，什么藥才能毒死心，讓它不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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