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高的树啊（二）
这一次我要告诉你的是柠檬桉树。
这是一种非常美丽的树。灰白的、纤细高挑的树干，树枝树叶都长在树梢，枝条和叶子一起往下垂。只要有风吹过，所有的枝叶就一起摇摆，一副怡然自得、超然物外的样子。难怪它有“林中仙女”的美称。如果恰巧几棵柠檬桉树长在一块儿，那景象一定十分动人：你想，有一群仙女在翩翩起舞呢！我认识它，最早是在书本上。但是书上的插图实在拙劣，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柠檬桉树的时候，禁不住对它久久地凝望。
柠檬桉树有几个奇特之处。
首先是它的树皮。柠檬桉树的树皮每年都要换一次。褪下来的树皮象蛇皮一样堆在灌木丛中。新的树皮有柔和的浅绿色，仿佛沾了一层细细的粉末。正是初夏时节，有强烈的阳光，有微微的熏风，还有越来越浓的青草味道，一切都叫人感受到新的生命已经展开。不久树干变成浅灰色，象职业女性的职业装，干净，挺括。秋天，柠檬桉树的皮变成深灰色，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浅灰色斑点。这样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初夏，那时，树皮会慢慢地泛出淡红色、紫红色，然后一大片一大片从树干上剥落，又一次露出新的光洁的树皮。
然后是它的奇特的香味，那是一种好闻的柠檬似的香味儿。我常常在柠檬桉树下散步，微雨中或者是雨后最好，香味最为浓郁，大概是因为雨后的空气比较湿润吧，香味儿真的是沁人肺腑。它不仅仅“徒有其香”，还很有用呢！以前——我说的以前，是指30多年以前了——夏天的傍晚，人们在空地上，在房前屋后点燃起一堆堆晒干的柠檬桉树的叶子，借以驱赶蚊子。袅袅的烟雾越升越高，渐渐融入茫茫的夜色。我也曾经摘过一些叶子放在床上，好赶走蚊子让我说个好觉。到底我也没有弄清楚那些叶子有没有驱蚊的功效，因为我睡得太死。在那些物质匮乏的年代，柠檬桉树的叶子和所有的东西一样，都“被物尽其”，人们用它除虫，治疗流脑、疟疾以及风疹、皮炎之类的皮肤病。就是落下来的树皮，也被捡回去烧火做饭了。
还有一样，就是它的树干是出奇的直，除了树干上部的那一簇枝叶以外，极少枝条旁逸。在一些有风的晚上，一些下雨的日子，树枝就会悄悄的落下。而这些断了枝条的地方，会渐渐平复，最后甚至连疤痕也没有在树干上留下。作为一种绿化树，它已淡出我们的视线好些日子了。就在我们快忘记它们的时候，它们又一次出现在公路两旁。一次和朋友们春游，忽然发现郊外的山坡上都是柠檬桉树，矮小，密密麻麻，漫山遍野。朋友说，现在人们大量种植柠檬桉树是造纸用的。
从我家的北窗望出去，就可以看见一排高高的柠檬桉树。据说，它们已经有30多年的树龄了，大约有7、8层楼高。它们是那么引人注目，经常听到路人边走边议论，还把头抬得高高的，对它们行注目礼。而我，与它们朝夕相处，晨昏相对有十多年了。有朝阳斜斜照着的时候，是它们最美丽的时候。这时，我总会看着它们，微笑，心里说：早上好。
※本文作者：齐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