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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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江边镇陈有善家真的热闹，大户人家佣人、丫鬟一大群，就是小节日，也要布置一番，以显示旺族的风彩。朱红的大门，两扇门中间，一对虎头大门环，十步台阶两边，一对石狮口衔宔珠，怒目圆瞪。两个佣人挂好灯笼，把县太爷送的镏金大匾”陈宅”擦得铮亮。陈宅在镇上单家独院，花园式的建筑，四道大门分东、南、西、北而开。院墙内房较多，窗棂、廊柱雕刻精美。佣人有的在中糍巴，有的煮酒，有的浇蜡，有的造香，杀猪办席热闹非常。
现在已是民国初年了，陈有善仍然瓜皮帽下吊着满清时的长辫子，六十八岁，蓄着山羊胡，吸着水烟焑步入休息厅，妻子头上手上佩戴金银珠宝，摇摇摆摆进了房间，坐在红木雕椅上，两个丫鬟迅速端上茶来，
陈有善是镇上的首户。钱财来源，一是建了江上码头，二是煮酒，三是做麝香生意财源滚滚来。由于麝香生意兴隆，大家叫陈有善叫陈香客。
陈香客固定了两个最好的猎手，张老大、张老二是亲兄弟，联手打猎一年要打一百多獐子。真是不打不成交，兄弟俩第一次在山上做索子的时候，拴住了一只獐子，由于不认识麝香，天要黑了，离家又远，错把辠丸当麝香，拿到镇上陈香客处卖。被陈香客大骂一顿后，拿出麝香给兄弟俩看，说:“麝香是獐子的肚脐，獐吃饱后，仰着晒肚皮，肚脐翻开，蚊子蜂拥而至，肚脐合拢，蚊子在肚脐里，慢慢变成了鹿香”。教会了兄弟俩认麝香，就定下了麝香一定要卖绘他。
陈有善有个独子叫陈继业，望子继承好家业而取名继业。由于家财万贯，对儿子娇生惯养，十八岁就给他娶了妻，整天游手好闲，在街上的烟馆烟。过了两年，父母相继过世。对于生意的管理，陈继业一巧不通，外人管理，到底能赚多少他也不知，家境一年不济一年，钱进了管家的腰包。只好辞了一些佣人。陈继业烟瘾越来越大。钱渐渐少了。妻子对他很讨厌，偷偷地和管家好了。钱由管家支配，家丁也听管家的不听陈继业的。
一天，妻子拿出解除婚姻的协议，强行叫陈继业签字。解除了婚姻，和管家结了婚。
管家买了陈继业的房、码头、洒厂，麝香生意香客死后就没做了。陈继业得了钱，天天泡在烟馆，诸事不过问。那些金元券，越来越不值钱，一天一个样地变，头天能买十斤米的钱，第二天只能买一斤了。到最后成了废纸。烟不吸，就象要死了一样，就向焑馆赊帐吸为了抵债陈继业被烟馆老板卖给了人贩子。在人贩子鞭子的威严下，陈继业再没烟吸了，整天开始了从未接触过的劳动。
冬天来了，雪纷纷扬扬洒落。地上的雪能盖过脚背了，陈继业没有鞋瑟瑟发抖，主人大叫：“继业，背柴去！”
“冷得很，雪小了去。”
“什么？”主人扇了陈继业一耳光。这时陈继业蜷着一团哭起来。
“你在哭啥？”
“我长这样大，爹妈从没打过我，你打我，伤心得很！”
“就是你爹妈没教育好，讨囗来到我家，你晓得不？”
陈继业不哭了，主人的话使他醒悟。
他光着脚踏着雪背柴去了。
豪宅易主，公子成奴，历史翻开一页，陈有善高大的碑尚在，斑驳的碑文里，还依稀可见孝子陈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