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梅
龙梅、玉荣：草原英雄小姐妹
38年前的那场暴风雪中是“草原小姐妹”最后一次放牧，此后，来自社会各方面的关爱让姐妹俩走上了一条平坦顺利的人生路。今天，小姐妹分别生活在内蒙古自治区的包头和呼和浩特市，与普通上班族一样过着平静的日子。
去年岁末，在大草原第一场大雪里，记者见到了“草原英雄小姐妹”，龙梅正忙着女儿订婚的事儿，玉荣正琢磨着女儿去日本读书的计划。在与“小姐妹”短暂的接触中，记者了解到一些至今鲜为人知的事情。
龙梅原名“龙衣”
当年“小姐妹”中的姐姐第一次见报就被媒体改了名字，“龙衣”被改成了“龙梅”。“或许是记者觉得‘龙衣’这名字太土？”2002年12月24日下午，任包头市东河区政协主席的龙梅对记者说，“具体是哪张报纸，早就记不得了。”一夜暴风雪让她出了名，但名却是个“假名”。小姐妹的事迹当时在冰雪覆盖的大草原上形成了一股热浪，热浪旋即席卷全国。“‘龙梅’从1964年开始就叫到了现在，想改都没法改了。”龙梅讲，当了英雄不但名字给改了，连自己的姓也给省了。龙梅、玉荣都姓“吴”，因为报道中没有加姓，“小姐妹”此后也就很少使用姓。现在“小姐妹”各自的身份证上都分别是“龙梅”、“玉荣”。后来记者在呼和浩特听玉荣讲，因为身份证上是“玉荣”，差点没过了边境检查。那是去年去台湾参加一个文化交流，过境时自己的“玉”姓引起检查人员怀疑，“后来我赶紧说我是蒙古族才得以顺利过关。”
玉荣17岁当上副局长
“草原英雄小姐妹”出名第八年，17岁的玉荣还在读初中时就被任命为乌兰察布盟教育局副局长。
小姐妹在暴风雪后先是在白云鄂博矿山医院进行救治，后转到呼和浩特继续治疗和休养。由于冻伤严重，龙梅失去了左脚拇趾，玉荣右腿膝关节以下和左腿踝关节以下做了截肢手术。小姐妹出院后，在政府关怀下，小姐妹回家乡开始读书，从此再没有放过羊。
“1972年我被任命为教育局副局长，那时好像是‘军管’时期，任副局长只是挂个名儿，属于那种不脱产任命。”玉荣回忆说，“后来我从内蒙古师范毕业后才真正走上了教育局副局长岗位。”
姐姐龙梅暴风雪后的经历同样很顺利。16岁时光荣入伍，后又进包头市医专、内蒙古蒙文专科学校学习，1982年调包头市东河区工作，1988年任东河区政协主席至今。姐姐任政协主席的同年，内蒙古自治区组建残疾人联合会，妹妹玉荣调任残联副理事长至今。
2002年12月26日，记者在呼和浩特采访玉荣时谈到《陪读夫人》里的一段故事：身居美国的母亲为了让儿子学汉语，讲起了“草原英雄小姐妹”的事迹，当儿子听到小姐妹为保护公社的羊被冻成重伤时，他突然发问：“妈妈，她们这样做，公社会付给她们很多钱的，是吗？”……“我们老师说，没有一样工作不该没有报酬呀。”母亲后来告诉儿子：“最好的奖励是全国小朋友都学习这两个草原英雄小姐妹。这能用钱买得到吗？”儿子最后明白了：“世界上还有一种工作是不能计算报酬的。”
听完记者的讲述，玉荣说：“我记得当时一只羊的价钱是两块钱，384只羊死了3只，等于损失了6块钱。可是为了这6块钱，我落下了终身残疾。”玉荣笑了笑说，“精神不能用金钱衡量。”
当说起38年前的暴风雪时，玉荣说，那时生活相当艰苦，出门时妈妈给了一把糖块，“一年就能吃一次糖，所以离开家没多远我就先姐姐吃完自己的糖块。”
“大队也不富裕，所以每一只羊对于集体而言都很珍贵。”
“当时遇到暴风雪时没丢下羊群跑回家，第一个想法是害怕父母的责骂。龙梅有一次放羊时丢了一只小羊羔，爸爸硬是让姐姐摸黑把羊羔找了回来。集体的东西，丢了可咋办呀？当时想法很单纯。”在大草原上，隔老远才有一户人家，没有电，家里连台收音机都没有，报纸一两个月才能看上一张，虽然当时全国都在学习雷锋精神，9岁的玉荣还是从那时上三年级的姐姐嘴里才知道“雷锋”的。
“我们是那个时代的幸运儿，是社会给予了我们过多的关爱。”玉荣回忆讲，跟她家一个公社的另一个大队叫繁荣大队，也是上世纪60年代，社员吴桂英与母亲放羊时遇到了暴风雪，经过一天一夜才被获救，吴桂英的母亲10个手指没有了，两条腿被截肢，“她们也是为了保护集体的羊群，她们也是英雄，但没有我们那么幸运。”
“草原上气候变化无常，因为放羊而致疾的牧民并不少见。但我们却成了时代的英雄。”
就在记者采访玉荣的前一天，内蒙古自治区召开了“12·14”英雄表彰大会，呼和浩特市为救落水儿童而遇难的两名大学生受到了全社会广泛赞誉。玉荣说：“这些大学生太伟大了，他们的壮举比我们的事迹更感人呀。”
玉荣眼下正为大女儿阿米拉勒去日本的事儿张罗，“得花七八万元呢，在国内读大学也得花这么多，她自个愿意去日本，我得支持呀。”
“送女儿出国是不是想让她当‘海归派’？”记者问。
“对，‘海归派’，回国开公司、办实体都可以嘛。”
记者在玉荣办公室里看到一台还很新的电脑，“这是今年刚刚给配备的，别的我还都不会，只能用拼音打字。”玉荣说。
龙梅的丈夫是浴池保管
姐姐龙梅的爱情被媒体称作“颇具传奇色彩”。1970年，龙梅出席北京军区的一个代表大会时，对一名骑兵团汉族卫生员张平暗生情愫。虽然一个是全国英雄，一个是普通战士，但龙梅还是发起了猛烈的爱情攻势。出乎意料的是，他俩的恋爱遭到了来自社会方方面面的阻力，原因是两人地位相差悬殊，根本不相配。后来经过8年的苦恋，1977年龙梅与张平举行了婚礼。如今，龙梅的女儿在电视台工作，儿子在部队服役。丈夫张平，已于1999年10月8日心脏病突发而去世。
2001年5月，经人介绍，龙梅与包头市公交公司内退职工张宝生组成了新家庭。据龙梅介绍，能与张宝生走到一起是因为一句玩笑话，“当我告诉他，‘我是名人，社会活动多，男朋友多’时，他的回答是‘我的女朋友多’。”龙梅对张宝生的评价是，性格开朗。虽然张宝生内退后一直在包头一家浴池做保管，甚至还被社会说成了搓澡的，但就跟当年能爱上普通战士一样，龙梅又一次跟一个比自己身份“低”的人结了婚。“他和张平都是汉族、都姓张，我这辈子是跟姓张的人有缘。”过了年整整50岁的龙梅上穿一件鲜艳的红毛衣，下身是条在包头大街上并不多见的裙子。
身在呼和浩特的玉荣对新姐夫印象很不错：“爱说爱笑，特别是喝上点酒，嘴就停不住。我父亲现在住呼和浩特，前一阵子，父亲身体不太好时，姐夫还专门来伺候了半个来月呢。”
记者在玉荣办公室采访时，正巧玉荣接到了姐姐龙梅的电话，通知她元旦去包头参加外甥女儿的订婚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