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光年的寂寞
一
it's all right。
i don't mind。
everything's going to be all right。
这是不久前看完《hilary and jackie》后、这么多天日子里印在脑里唯一的话。仿佛是其余的都成了不重要的，仿佛其余的对白都带着太片面的现实感。但是事实是这样，这部电影除了开头和片尾镜头描述的海滩上的一幕，其他的没有一点虚构的色彩。它和她们真实得犹如贝壳里听到的海浪声，所有的浪潮只是一个劲地翻涌进你的耳朵，它们并不能用一种所谓科学的描述来解释。
有的时候现实就是那么现实，现实得反而让人觉得那是虚构。尽管如此，这部影片依然是取材于一个真实的音乐家的人生故事。我还是清楚地记得电影片头与片尾的那唯一的一处虚构情节。特别是稍有延续的片尾。海边的沙滩上处于童年时期的两姐妹肆意地追逐玩耍，她们翻越一个个小沙丘，直到看见一个女子面向着海站在海边，她们这才停下来猜测——这个背对着她们的女子要干什么呢。
于是妹妹好奇地跑去问她，然后返回。姐姐问：她说了什么呢？
她说了什么呢？
她是谁？
她为什么看上去如此孤独呢？
……
《hilary and jackie》是记录片导演安南塔克剧情片处女作。另一个名字，“她比烟花寂寞”。任何一个名字包含的寓意都不能超过这一个。有的时候我会因此感觉到中文的强大之处。仅这么六个汉字，便是整部电影的灵魂体现，更重要的是，它还可以是剧中主角一生的缩写。
我为之振奋不已。
然后再悲伤。
二
影片的海报，字幕的下方是夕阳照射下的海，女子的背影，手中的大提琴。字幕上方是一前一后两个女子的脸。靠在妹妹肩后的姐姐希拉瑞看上去是隐忍的；贾姬不同，娃娃脸，属于孩子的眼睛以及表情。有那么一片刻，我曾被她脸上的纯真感动得想哭。
我把影片推荐给母亲看。两个小时，我在门外耐心等待她看完，我的心随着电影里的音乐重新曲折一遍。母亲看完后，我问她最重要的感受是什么。她似乎还沉浸在对贾姬悲凉的一生的感叹中，只说了贾姬很让人可怜，心理变态加病痛折磨。
我不甘心，又问：还有呢？
母亲沉默。过了许久，她说：人的孤独其实也是一种病；这么说来，贾姬无可奈何地拥有三种病。
……
三
她们出生于音乐世家。很小的时候，希拉瑞就开始吹长笛，贾姬则练大提琴。姐妹俩经常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演出，每次满载赞赏和荣誉而归。而贾姬的大提琴终于超过了姐姐，成为了人群注目的焦点。一次颁奖典礼上，她们的家人共同合影，贾姬奖杯下的脸上满是真实的笑容，而希拉瑞的笑容里则多了一分落寞。
渐渐，希拉瑞离音乐越来越远，最终放弃音乐。她平静的生活从和丈夫去乡下过恬淡的日子开始；恬淡，并且内心幸福。
贾姬充满悲剧色彩的命运则在她迅速成名之后拉开帷幕。她背上了大提琴开始每天的奔波演出，她娇小的身影开始出现在世界上各个大城市的舞台灯光下。她像芭蕾舞演员一样不停地旋转、旋转，一直在旋转，终于停不下来。满目的殊荣已经成为使她疲倦的理由，她不想继续，但她终究无法停止——她除了大提琴外，一无所有。
她向往姐姐普普通通的美满生活，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为了得到它。她来到乡下姐姐家。在一次悄悄话互猜的小游戏中，姐姐知道了她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意。然而它是那么地荒唐，那么无法让人接受——她希望能够分享姐姐的丈夫。
她恳求她，她渴望得到像她一样的平凡生活——她迫不及待。然而即使她已经拥有她的丈夫——又能怎样呢？她始终像被拉紧的绳索，始终不能分享到平静与哪怕一秒的惬意，她始终如烟花般寂寞。飞到高空，除了绽放与最终的慢慢落尽……别无其他可能。
希拉瑞。告诉我为什么。12※本文作者：June岸※
为什么如此。
四
她回答说：亲爱的，如果你以为做一个平凡的人，要比做一个不凡的人要容易，你就错了。
……
五
贾姬最终是得了绝症。
她颤抖，手拿不住弓子，她歇斯底里地陷入恐惧与挣扎。无济于事。演奏会的最后谢幕时，她已经站不起来。
绝望。
伴随了大半辈子的大提琴，被搁在窗户外。生命中最后一个冬天里，它的身上落满了冰冷的雪花。
希拉瑞忘记了一切，她终是匆匆赶到妹妹身边。她让贾姬躺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在她耳边给她讲童年时的往事。她们在海边尽情奔跑，她们翻越小沙丘，她们看到站立在海边的女子。
贾姬，告诉我，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不用担心，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
是的，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生命里充满着愉悦、悲伤、荣耀、耻辱、欢喜、罪恶、失落、痛苦……时间的尽头，却只是一片茫茫的寂寞。
六
……
七
故事的最后，希拉瑞在车子里听到妹妹去世的报道，她停下车子，不能自制地泪流满面。
片尾。又回到姐妹俩小时候在海边玩耍的情景。那个海边站立的女子正是长大后的贾姬。镜头升高，人物慢慢变小。
海水退去，一切跟最初一样平静。
……
12※本文作者：June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