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寄一份牵挂
文/中山小蚂蚁
中秋越来越近了。我忙碌着邮寄月饼。有同事讪笑:“好笨啊,邮费都贵过月饼了,这样的帐都不会算!”
呵呵,是啊,如果从经济学角度来说,的确,千里迢迢的邮寄是不划算的。
我今早打电话告诉老妈注意查收的时候,老人家就一阵大呼小叫,心疼得声音都变颤抖了:“不用寄了,不要寄了!家里到处都有月饼买。什么?一共十盒?外公处两盒,我处两盒,伯娘婶婶处各一盒!哎呀,邮那么多干啥子用哩!那得花费多少银子啊?我的天哟,一盒邮费都十元二十元了,一一得个一,一十得个百,哎哟,加上买月饼的钱,一盒少说都有上百元了,哎哟,都一千多了!你说你这娃娃,都奔三了,都不知道钱的矜贵呀!”
我下意识地小声辩解说:“无事,无事,那些月饼都是单位发的,别人送的,放着也发霉,不如麻烦你们分担一下!就一点点邮费,不要客气啊!”
老爸也迫不及待抢过话筒,打架一样凶猛,语气强烈得好像震雷:“你们忙,就不要再去瞎混搅这些无用的杂事了!什么月饼不月饼的,我们不在乎这些的!你们安顿好自己就可以了!不用寄!”
我只好赶快应答(就只差举手立正了):“是,是,是!下年一定不要做这些杂事了!这段时间刚好有点时间而已!”
参加工作之后,自己就像风筝,越飘越远。在异乡成家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家里就只剩下两个老人家,每天面对四面光秃秃的墙壁,孤零零的,说多凄凉有多凄凉。一个院子的邻居家却是四世同堂,到了中秋佳节更是门庭若市,要多热闹就多热闹。平时除了打打电话,嘘寒问暖一下,我这个女儿能做的,还有什么呢?但凡这样的节日,山迢迢,路遥遥,我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赶回去,心里那种愧疚就更强烈了。这邮寄回家的月饼,好歹也能多少代表我的一份蘸满牵挂的情意吧!
90高龄的外公也是我心头的最大牵挂!一定要邮寄给他,是因为老妈无意中对我说的一番话:“你外公真是老了,那次你邮寄了两盒月饼给他,舅母顺手拿去送礼,他竟然大发雷霆,说是他外孙女专门买给他的,他要留着慢慢吃,怎么能拿去送礼哩!你说他是不是老昏了!两盒月饼而已,还不是一样的味道!哈哈!”
小时候,我曾经被父母强行送到当教师的外公家学习书法、做诗等。他规矩太多,没过几分钟,我就腰酸背痛得难受。那时候不懂事,加上外公的教学方法过分古板、苛刻,我终于忍不住有天掀翻了桌子。
“哇啦啦”,所有的东西一古脑地抛到地上,满地狼籍。
墨水蜿蜒出一长溜蚯蚓状的黑线。
我摔门而出,丝毫不理会后面传来的炸雷一样的咆哮声。
以后,我也同样的姿态拒绝了他要教我背《三字经》、《弟子规》等的“好意”。
要将我打造成大家闺秀的设想就这样灰飞湮灭了,他狠铁不成钢,对着父母狠狠地责骂了一顿我的朽木不可雕之后,也索性再也不管我了。
时光荏苒,岁月翻书一般倏忽就流逝而去。当我回首这些遥远岁月的时候,我才看见了自己的浅薄和无知,尤其写出一手歪歪斜斜的字时,我更是悔不当初。
现在的他,两耳失聪,两眼昏花,两脚颤颤巍巍——就像狂风中的一截蜡烛,随时会湮灭了光芒。
我再也没有机会向他讨教了。
或许,看到我今天终于也算自立了,还幸运地继承了他的衣钵——成为了一位光荣的人民教师。老人家心头也多少有点安慰了。所以我送的月饼对于他来说,意义就不一般了!
老爸,老妈,老外公,钱,只是一份冰凉的东西,暖不了你们的心。况且,我更明白节俭如你们的人,是不会在那中秋时分给自己添块象样的月饼的。我累,却快乐着。我只希望你们快乐。虽然你们每次都说,不用帮你们买东西,但我都会买,因为我知道收到东西的父母、长辈是快乐的,为了让你们更加的快乐,我的那点付出值得,在外的孩子最深的慰藉就是你们幸福的那刻!
钱,什么时候都可以寄,饼,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寄。钱,是一份情意,月饼,也是一份情意,一份思念的情意,一份牵挂的情意!

